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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婆家的年
2019-02-15 09:36:42来源: 今日金东 段星宇

  外婆的家在雪峰山脉一隅。那里有潺潺溪水,流经外婆家不远处。那里有老式的木屋盖着青黑的瓦,屋前有宽敞的晒谷坪,老屋右旁,挨着外婆的菜园子。那里有洁净的空气,时常飞过的鸟儿鸣啼在广阔的天空,对面的青山下,有良田几亩,那里经济落后,却保留了相对完整的传统文化。

  外婆是个勤劳的人,每年都会养一头年猪,年前会请经验老道的杀猪师傅,来家里杀年猪,杀猪前得边在地上画圈边念几句话:“天杀你,地杀你,不是我杀你”,杀猪师傅活干得利索,给猪来个痛快,这也是讨个吉利。

  一头年猪能做出很多美味的食物,比如用猪血加工血粑。外婆的柴火糯米饭蒸好了,一股淡淡的糯香散发在厨房,外婆将糯米饭倒在木盆里,待热气散去,放入新鲜的猪血,撒上适量的盐,再用双手和匀。备好的猪大肠放在小四方桌上,猪大肠的尾端是用细麻线绑牢实的,外婆拿起猪大肠,用筷子将和好的糯米,灌进猪大肠里面,并塞紧实,填满了,再用细麻绳将头端绑牢。

  小姨是一名中学老师,在长辈中是最有领导能力的,她总会召集我们帮忙干活,我们大家坐着小板凳,挨在火堆旁边,围着木盆边干活,边聊天,听着外婆讲些村里的八卦闲谈。外公则喜欢和我们讲他小时候的故事,曾祖父的为人,以及曾祖父悲剧的命运。我们这群晚辈,静静听着外公讲故事,仿佛看到了外公苦难的童年。

  外婆呢,听到外公的诉说,默默不语,仍旧在灌血粑,都是经历过苦日子的人,外婆对陈年往事,不愿回想太多,此时此刻,要是外公能帮她灌血粑,更实在。

  外婆和小姨灌的血粑,是紧实的,我和表姐灌的血粑,外婆还得重新压实,着实增添了外婆的工作。在小姨的大力协助下,一大盆的血糯米总算灌完了,外婆将灌好的血粑用棕树叶串好,挂在中堂的钩子上。今晚的血粑,会是一道美味,搭配上园子里的新鲜大蒜,撒上干辣椒翻炒,糯而不粘,香辣可口。

  晚上的饭菜由外婆和小姨掌勺,主菜做好了,外公便带着我们在中堂开始祭祀,他找了一口铁锅,掏出火柴,点燃了泛黄的纸钱,几张几张地对折,有条不紊地添加着,我们也是如此,不一会儿火便旺起来了,他虔诚地上香,朝中堂上的先祖,拜了三下,又朝着门外拜了三下,我们也像外公一样,默默地拜着,祈求先祖的保佑。待祈愿结束,大家便开始卜卦,有阴卦、阳卦、胜卦三种卦象,外公先让我们自己卜几卦,如果不够理想,他会念念有词的,再卜上一卦。桌上的贡品,是我们的晚餐之一,清炖大蹄髈,红烧鲤鱼、粉蒸肉、蛋包子还有外婆自制的糖果子、油豆腐……

  小时候外公告诉我们,有什么愿望放在心里和先人说,向先祖祷告,祈求先祖保佑我们,以后的路就会顺顺当当。

  两年前,外婆摔伤锁骨动了手术,没有养年猪了。现在养养鸡鸭,打理菜园子。今年,外公也生了一场大病,他记得多年前的往事,却时常忘记最近的事情。有一次妈妈和外公提起了我,他问:“可可呀,可可找到工作了吗?”

  身在他乡的我想对外公说:“可可已经工作很长时间了,很遗憾,今年我不能回家陪您过年。”

  编辑:张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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